「雖然很想詳細察看彼等的狀況,但此處並不是非常的安全,吾覺得還是必須把這些傷患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沉思了一小段時間後,吾輩判斷此處並不是談話的好位置,所以吾提出了轉移傷患的意見。
「離此處最近的安全地點應該是雅楠的診所吧,但現在這樣的情況,吾輩也不太肯定診所是否安全;但若是吾輩的家中,那肯定是安全的。」
「如果問老夫的意見的話..溫蒂妮小姐的家中會比較好,因為我並不了解診所的狀況,但我可以相信溫蒂妮小姐。」遮那如此說著。
「溫蒂妮家裡是在禁忌森林附近嗎?」韋爾拉詢問吾輩。
「啊啊,是的,吾輩的家在離刀斧手的據點比較近的地方,所以吾等必須通過舊雅楠,穿越禁忌森林一小段路才會到達吾輩的家中,除非...吾輩手上的小鐘能正常使用。」
老實說有一段距離,帶著傷患走這段路不被攻擊的把握,真心沒有。
「要步行的話有一點遠呢...」龍族的少女喃喃自語著。
「可是也不確定診所倒底是不是安全的。」鯛魚燒似乎也覺得吾的住處比較好。
「那個...韋爾拉小姐,吾輩的家,從此處出發步行最快也要半天哪。」
看夥伴們似乎對地形不太有概念,吾補上了這一句話,雖然也有想過幫所有人放個疾跑加護,但再怎麼快,也沒辦法像小鐘一般立即傳送,夥伴們露出了震驚的表情,果然是太遠了吧。
「這距離....但我們有兩個人受了重傷...這樣子移動確實有點困難......」遮那先生思考著,冷靜下來後,吾感之出來其年紀比雨果先生大,雖然就精神年齡還是待商議,但吾必須對長者禮貌一些才是。
「還是說...你們之中有人能進行空間跳躍之類的嗎?我沒有去過診所,沒辦法精確的定位。」紅色男子繼續說著,似乎有可以快速移動的手段。
「如果可以確定診所在哪個方位,可以先帶我移動過去看看那邊是否安全,如果是安全的,我可以一個一個的帶著你們移動過去,大家覺得可以嗎?」
這個方法似乎可行,吾輩點點頭,但吾輩沒有學習這麼高階的空間魔法。
「聽起來我可以試試看,可是我的傳送是隨機的,可能沒辦法很精確的移動到診所...」鯛魚燒回應著這個問題,其回來拜訪時用的便是這種方式吧。
眾人討論著,後來決定先由遮那先生帶著熟知方位的吾輩先行到診所去探路,其餘夥伴留在原地待命,在出發之前,吾將隨身包內的消毒用烈酒及繃帶交給韋爾拉,並告訴她等待的時間可以先用這些做緊急處置。
地上裂開了一條縫,遮那帶著吾輩游泳似的在地底前進,這似乎是借用大地精靈力量的移動方式,吾等轉瞬間便站在約瑟夫卡診所的大門口,吾輩二人都認為在尚未確定內部狀況時,貿然出現在屋內並不明智。
周遭一片寧靜,紅色月光灑落下來,照耀了整個前庭,看著診所的大門,吾感受到周遭溫度微微升高,轉頭看向遮那先生,其身上散發著溫暖的橙黃色光芒,緩緩的包裹住整棟診所,大概是在探測這診所內部的狀況,炎之精靈的祝福也有這樣的用法呢。
隨後遮那先生告訴吾輩,雖然內部有數個熱源反應,但人類的反應僅僅只有一個,吾簇起了眉頭,照其說的方位來看,那人類的反應有很大機率是來不及撤離的診所主人,約瑟夫卡醫師,現在人在自己的研究室裡面。
看來診所內並不安全,把約瑟夫卡醫生就這樣放在樓上似乎不是個好主意。
「遮那先生,汝剛才的那個技能,能直接移動到約瑟夫卡醫生的研究室嗎?就是剛才那個二層樓的房間。」
吾告訴遮那先生,吾等人數太少,貿然闖入可能寡不敵眾,因此想先將醫生移出來送到夥伴們所在的地方,以免其在吾等移動後遭遇不測,紅色男子思考一陣,同意了這個想法,在遮那先生先帶著醫生離去後,吾或許可以趁空檔補充一些藥劑或繃帶,錢之後再給約瑟夫卡醫生吧。
跳躍到了室內,吾發現眼前的人類,那並不是約瑟夫卡醫生,白色的衣袍、銀色的十字,還有那手杖,那人,是治癒教會的獵人,她手中擺弄著研究室的藥劑,吾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治癒教會,又傷害吾輩的友人。
人類的反應,只有一個。
這個女人在擺弄著醫師的研究。
約瑟夫卡....
遮那先生放開了吾輩,雙手舉高,似乎在解釋著什麼,但強烈的憤怒侵蝕了吾輩的內心,吾完全沒有聽清楚。
緩緩地飄到夥伴的面前,吾週遭的水之瑪那變的狂躁。
吾用很慢很慢的聲音開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
「汝,不是約瑟夫卡。汝是什麼人?」
「約瑟夫卡醫師,她怎麼了?」
那女人想逃跑,在其即將跑出門口的時候,水之巨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及雙手,吾冷冷地看著她,以瑪那催動了魅惑的魔音。

「汝 把 約 瑟 夫 卡 醫 師 怎 麼 了?」吾盯著此人的雙目,再次詢問著。
那女人看起來好像很痛苦似的緩緩張開了嘴。
「這裡的醫生還在呀...我沒有對她做什麼啊...?」然而眼神驚慌的左右撇著。
說謊。
吾的眼神更加冰冷。
「你認識這個診所的醫生嗎?」遮那先生有點驚訝的問著,好像被吾輩的大動作嚇到的樣子。
「吾在這個世界住了一年半,雅楠城還算是熟識,特定居民吾是認得的,這個診所,吾偶爾會來補充吾所需要的東西。」吾壓下怒火,但臉上的表情實在是操控不了,現在吾的面部表情肯定不是很好看。
「所以....你不認識這個女人?」
「她,不是約瑟夫卡,然而汝告知吾診所裡只有一個人類,所以汝覺得約瑟夫卡醫師,怎麼了?」吾這樣回應著紅色男子,心情無比沉重。
突然的,閃亮的白色光點擊破了研究室的木門,朝吾等飛了過來,吾見過這個攻擊。
那是,星界使者,教會的實驗品,基底是『人類』。
從她柔軟的頭部長出了無數白色,像是有生命般的纖毛,似乎又開始凝聚著能量。
吾用水折射掉了大部分的攻擊,身上還是有些擦傷,吾忽略了遮那先生呼叫吾快逃的聲音,感到震驚的吾輩,呆呆的看著門口的星界使者,開啟感知,但其就跟星辰一樣,構造已經完全不同了。
但直覺告訴吾輩,那急著衝進研究室的身影,便是約瑟夫卡,吾感到一陣揪心,然後是更加深沉的憤怒,治癒教會的走狗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那個,是被這些教會獵人改造的人類,可以的話不要傷害她,跑吧!」
吾痛心的說著,帶著那個不斷掙扎的女性,離開之前那教會的走狗,那女人手上裝著綠色液體的玻璃器皿,就這麼摔落到地上。
吾隨著遮那一起回到了診所門口。
看見韋爾拉從民房的屋頂向此處狂奔而來,降落到吾等面前,盯著吾捉住的那個女性一陣後,詢問吾等有沒有找到其他人,遮那先生跟其說明著遇到星界使者的事情。
「被改造了,被教會的人,診所已經不安全了。」吾陰沉著臉如此說著,被怒氣侵蝕的無法好好組織語言。
「約瑟夫卡醫生還在診所裡面嗎?!」龍族少女有些驚訝的問著。
「凶多吉少了。」想著方才的星界使者,吾的心像被利刃般劃過,躺著血。
早知道當初吾輩就瞞著亞福,跟蓋斯柯恩和亨利克兩位商議一下,兩個老獵人一起再加上吾之加護,搞不好有辦法直接把治癒教會拆了,那現在就不會有這麼多問題了。
「診所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韋爾拉想了想,再度對吾等發問。
「診所被教會入侵了,星界使者是由人類為基底改造的,原本在診所裡的人,恐怕已經再不是人類了。」吾沉痛的將剛才混亂的語言,重新組織的比較有系統些。
「那麼這邊還有感應到其他生命的跡象嗎?」少女不死心地問著。
「老夫已經沒有感受到有任何人類的生命徵象了,剩下的都是怪物們。」遮那先生癱了攤手,這麼說著。
在吾等談話之時,被吾捉住的教會獵人全身痙攣了起來,嘴角流出了白沫,瞳孔四處亂轉,嘴裡發出了不知所云的聲音。
冷冷地盯著她幾秒後,將水之手舉起,碰一聲將那女人面部朝下地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陣土石,好像還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然而教會的走狗命都很硬,似乎還沒死透,那東西仍在地上抽搐著。
很痛苦嗎?
那為何不想想被汝等改造實驗的人有多痛苦呢?
「溫...溫蒂妮小姐,這...個女人是?」韋爾拉戰戰兢兢地,其沒有看過吾輩這樣子吧,似乎有些緊張。
「...教會那邊的走狗。」用陰窒的眼神盯著半死不活的教會獵人,吾冷冰冰的回答著。
「這...事情都是他們做的嗎?」
「至少星界使者的實驗是由教會那邊主導的,吾與亞福之前接過的委託便是剿滅星界使者,某個研究者想帶彼等逃離殘酷的實驗,但最後其死在了禁忌森林的深處。」吾試著讓憤怒的情緒安定下來。
「任務最後,吾等撿了個孩子回家養,亦是星界使者。」那場面對孩子來說,多殘酷啊,想到那時的場景,就覺得心痛。
「然後....星界使者可以做簡單的溝通,吾的那孩子甚至會稱呼吾母親,也認得吾、亞福及阿當,但平時不太搭理兩位男士。」吾回想著在這個世界和平的生活,努力的讓自己情緒平緩下來,讓口氣不那麼嚴厲。
「眼前的這傢伙,你們覺得沒有溝通的必要了嗎?」看著被吾打的半死不活的獵人,龍族的少女似乎想幫她說情。
「吾,不喜歡無謂的殺生,但吾也覺得,沒必要特別拯救教會的人。」
吾面無表情,沒有正面回答夥伴的問題,亦不打算追加攻擊,剛剛那下沒殺掉這傢伙,那就讓那東西自生自滅吧,吾不想聽教會的走狗胡言亂語。
夥伴們看向那女人,而那命硬的東西突然像著了魔似的狂笑起來。
「啊哈哈哈,不喜歡...無謂的殺生?我們可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竟然把我們偉大的研究實驗說成這副德行,你們全部都去死算了,根本沒有拯救的價值!!」
女人開始更加劇烈的抽蓄起來。
...吾改變主意了,汝還是先死在這裡吧。
眼中湧現了殺意,流水的瑪那開始纏繞著。
「妳說不值得是什麼意思?」韋爾拉嘗試再問出一些什麼。
但那女人的眼球開始腫脹,破裂,身體亦被壓縮,捲曲變形有如人類的胎兒,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在這輪紅月之下....我們已經...盡...力...了...」
教會獵人劇烈的咳嗽著,牙齒完全崩斷,口中吐出大量的鮮血,就這麼死去了,至少這傢伙死的挺痛苦的,不用吾輩親自動手,這輪紅月,似乎有什麼古怪,這命硬的東西照到赤紅的月光時似乎相當的痛苦,吾慢吞吞地收起了流水。
「溫蒂妮小姐,我可以問妳一件事情嗎?」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遮那先生開口了。
「是,請說。」情緒波動總算不這麼大的吾,望向聲音來源,今日的吾輩也許嚇到夥伴們了,不論如何得冷靜些。
「不好意思…老夫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妳認識的治癒教會的人,都是這副模樣嗎?」
「據吾的印象來說,彼等用骯髒的血液混合物製作了血瓶,吾再三告誡卿不要使用,但吾的同伴們根本聽不進去。」吾再次深呼吸,就血瓶這件事而言,實在無法跟刀斧手們取得共識。
「畢竟…那東西效果非常的好,當然也救了很多人,可是吾實在沒辦法苟同這種作法。」
隨後韋爾拉陷入了沈思,而遮那先生則表示自己老家的藥劑可靠多了,吾輩有同感,祝禱術和草藥瓶真的可靠多了,然後兩位夥伴一致覺得那名教會獵人精神已經不正常了,老實說吾輩還沒看過正常的教會獵人,但是亞福一直勸吾說教會救了很多人,有時候吾都懷疑卿被洗腦了。
隨後吾輩告訴彼等約瑟夫卡已經用鯛魚燒的血液為基礎,研發出另一款效果較為和緩的血瓶,然而還沒被大眾所接受,也沒有被刀斧手組織接受,彼等嫌棄約瑟夫卡血瓶效果太慢了。
「鯛魚燒也是古神嗎?!」遮那先生驚訝的問著。
吾告知其,與約瑟夫卡醫師談話時,吾等曾推測鯛魚燒身上可能有什麼祝福的存在,可以減緩獸化病在人體中擴散的速度,其餘更詳細的情況跨到『科學』的領域,吾就不太明白了。
吾輩思考著,那個與教會的走狗同樣令人煩躁的學者,是不是因為這樣才想解剖鯛魚燒呢?重要之人已有兩位...或三位慘遭不測,吾不確定以琳女士是否平安,總之,吾輩得把大家和鯛魚燒看好才行。
此時,遮那先生提出應該先和剩下的同伴會合的意見,韋爾拉表示同意後告訴吾等亨利克已經脫離危險了,擔心著鯛魚燒安危的吾輩允諾,並詢問龍族少女是否打算跑回原地,吾記得遮那先生一次只能移動一位同伴。
但遮那先生隨後表示其可以一個一個來,不會花太長時間。
....是呢,吾方才大概氣昏了,判斷力有點低下,得冷靜下來才行。
吾等回到同伴聚集之處,發現鯛魚燒變回了人型,看起來似乎受到了驚嚇,和伊雷門靠得很近。
「小妹妹,妳是哪裡走散的孩子嗎?怎麼會在這裡呢?」遮那先生用十分友善的態度靠了過去,似乎怕嚇到人家。
「那是鯛魚燒哦。」看來凱爾並沒有跟其提到這個型態,畢竟鯛魚燒當初也不太喜歡…
「欸?!那是鯛魚燒?!?欸?!等等…我以為鯛魚燒是點心精靈之類的…欸?!」紅色男子超級震驚的樣子,看來凱爾的世界並沒有類似的魔法。
但…還記得凱爾自己本身亦能化型,吾以為這在彼等那挺常見的,看來遮那先生的種族和凱爾的種族還是有一段差距。
「這說來話長啊…」鯛魚燒搔了搔臉頰。
接著鯛魚燒有些緊張的告訴吾等,其是被強制變成人類型態的,其受到了襲擊,那人想帶走妮雅及她的母親,鯛魚燒在之後的賭局中贏過對方才沒有得逞。
「我們之後還是集體行動吧…」鯛魚燒心有餘悸的說著。
是吾輩思慮不周,原以為去去就回,想不到夥伴們會在這短短的時間被襲擊,遮那先生對鯛魚燒道歉,其似乎跟吾輩有相同的想法。
鯛魚燒亦表示對方似乎認識伊雷門,並稍微描述了對方的外觀,但不死少女卻說她不確定是否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
就在此時,吾等發現亨利克醒了,其盤腿坐起,雙手環胸,用銳利的眼神環顧四週後,死死的瞪著韋爾拉,看起來十分生氣的樣子。
感受到視線,韋爾拉關心著老獵人的身體,然而在氣頭上的亨利克似乎不領情,聽內容吾感覺與其說彼是生韋爾拉的氣,不如說是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憤怒,龍族少女看來有些沮喪的樣子。
遮那向其道歉並致謝,吾感受到亨利克的憤怒波長稍微消失了一些。
「吾理解汝的心情,但這場面吾等也無能為力,蓋斯柯恩那邊以琳小姐已接手處理。」
吾努力的將同樣糟糕的情緒壓制下來,換上平靜的表情。
「而...吾等不能把妮雅和她的母親就這樣扔在此處,亨利克,汝的小鐘可以用嗎?」
同時試圖轉移老獵人的注意力。
語畢,吾發現小姑娘睡著滾到了亨利克的旁邊,嘴裡還喃喃的念著希望老獵人不要生氣之類的夢話,真是,這小鬼靈精究竟有沒有睡著啊?
亨利克的怒氣似乎完全消失了,其向吾等道歉並拿出小鐘,但告知吾等這小鐘只夠再傳送最後一次,且無法傳送吾等全部的人。
於是吾詢問遮那先生,是否其能力先帶著吾輩傳過去,再傳回來,吾輩用小鐘轉送走所有人後,其再跟著過來,然而這個方案很快地被亨利克否決了,現在能量流似乎很混亂,這麼做風險太高了。
亨利克轉頭問鯛魚燒是否把他的手信交給了韋爾拉,確定東西送到後,老獵人站起身,似乎決定把傳送名額讓給吾等,其解下披風,蓋在妮雅身上準備離開。
但此時遮那先生突然詢問其是否認識一位叫「賽門」的獵人,亨利克立刻轉向紅色男子,抓住其的肩膀詢問那位獵人的情報,遮那先生則回應其離開之前,那位獵人還活著,而老獵人說攻擊那兩人怪物身上的劍,是屬於教會首席獵人路德維希的。
令人尊敬的首席教會獵人啊....呵。
吾感覺自己的表情又有些抽筋,但亨利克提到這位獵人時和平常提到教會獵人的時候態度完全不同,姑且還是把其當好人吧。
亨利克說著要去拯救自己的夥伴便要走出大門,原想阻止的吾突然看見伊雷門伸手拉扯著鯛魚燒的臉,拉的超級長,是說怎麼能拉這麼長啊...
吾有些傻眼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亨利克亦停下了腳步,愣愣地問著:「...你們在幹嘛?」
老獵人此刻的心情跟吾輩似乎是相同的。
「我在研究。」伊雷門看起來一臉震驚的樣子。
...為何汝要這麼震驚,話說汝研究的主題是能把鯛魚燒的臉拉多長嗎?
「你們不是朋友嗎?!」聽見這句回答後,換成老獵人一臉震驚。
「不認識喔。」不死的少女一臉理所當然地說著。
「那....你剛剛為什麼要幫助他們?!」
「不能幫嗎?」少女歪了歪頭,手還黏在鯛魚燒的臉上沒有鬆開。
亨利克腦袋好像瞬間打結了,似乎突然忘了要去拯救自己的夥伴,隨後其問伊雷門為何不擔心自己在這個世界死去。
這孩子已經死了...
度過危機之後吾再跟其說好了。
「研究好了嗎?」臉頰不斷伸長的鯛魚燒問著。
「我可以撕一塊嗎?」伊雷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可以啊。」但鯛魚燒爽快的答應了。
......這畫面真是有夠奇妙,原本的緊張感都消失了。
「現在去你這副身體撐得住嗎?」鯛魚燒邊說邊被扯下了一塊臉頰,但很快的又長出來。
吾記得之前其也是會隨意撕下自己的身體給孩童果腹。
亨利克遲疑了一下,仍堅決的想去救自己的夥伴,吾開口阻止了其的步伐,妮雅現在很黏這位老獵人,若其沒有與吾等同行小姑娘鐵定會不安,吾希望其至少與吾等回去一趟,並取出領袖給的那口小鐘,放到老獵人手上,其猶豫的檢查了小鐘,便興奮的說著此物還可以使用個三四次,且人數也足夠。
但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妮雅和她的母親,憑空消失了。
怎麼可能,明明週遭除了吾等就沒有任何人了。
吾輩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亨利克走過去,顫抖的手撿起那件披風。
「不會吧…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對吧…?」一面說著,老獵人就這麼雙膝跪地,緊緊攥著自己的披風,吾感到強烈的悲傷,其正在哭泣。
「都怪我…都怪我……」隨著自責的言語,老獵人的身形漸漸變淡。
「如果這是夢的話…快點讓我醒過來吧…」亨利克語畢,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消失在吾等的眼前,地上只留下了其常戴的那頂帽子,以及原來蓋在妮雅身上的那件披風。
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吾此刻的震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何吾輩重要的友人們突然消失了身形?!
難道跟那所謂的戲劇有關係嗎?!
韋爾拉手顫抖著,拿出老獵人送的禮物,那珠子再次散發淡淡的光輝。
「你是誰?」龍族少女忽然對著那美麗的銀芒發出了疑問,但那光芒很快地變的黯淡,其收起珠子,慢慢走向亨利克遺留下來的獵人帽及披肩,緊緊的攥在懷中。
「...什麼啊,不要自己突然自責,然後就走掉了啊!」
「你這樣子,我們,不是覺得更抱歉了嗎!」
「亨利克.....你怎麼可以那麼自私啊!?這樣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都還沒問你這珠子到底要怎麼用....還有我學會的那些使用閃電的攻擊方式,都還沒給你看過,你怎麼可以就這樣消失啊?!」
龍族少女崩潰的吶喊著,只差沒流下眼淚,吾在其身上感受到強烈的悲傷、痛苦與某種複雜的感情,那氣息強烈衝擊著吾輩的內心。
這景象...宛若吾輩曾唱過的詩詞中...主角失去深愛之人的悲鳴。
等等,韋爾拉,傾心於亨利克嗎....?
彼等相處的時間很短暫,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說是亨利克確實還沒成家...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吾感到有些混亂。
而遮那朝著亨利克消失的方向喃喃的說著:「亨利克先生,若是有緣會再見吧...」
「我們會查清楚真相的,不會再讓你們捲入這種混亂之中。」
確實,彼等是消失,而不是確認死亡,這很奇怪,非常奇怪,搞不好事情還有轉機,但,吾現在掌握到的情報太少了,不論是刀斧手、此處的慘劇還是那詭異的紅色月亮。
沉寂很久的冒險者直覺快速運轉,吾想起了沉默且睿智的隊長,金恩總說著掌握情報就能掌握戰局,沒錯,吾等需要更多的情報,因此,現在吾等仍必須到安全的場所做交換情報,而且,必須要盡快。
吾望著妮雅母女及亨利克消失的方向,深深的呼氣,雙手緊握成拳,再次鬆開,把內心千迴百轉的情緒強忍下來後,拿起小鐘,向夥伴發出去安全處交換情報的請求。
「鬧了這麼久,總感覺肚子有點餓了。」遮那先生隨後說著,算是附和了吾輩的提議。
「吾輩家中有糧食喔。」
「老夫可以幫忙生火。」
而伊雷門和鯛魚燒兩位,既看不出表情,亦沒有說話,不知道此刻腦中想著什麼。
總覺得對這兩位很抱歉,鯛魚燒應該算是第二次被吾拖著到處走吧,而伊雷門明明與此處毫不相干,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助吾等,尤其是拯救了亞福的這份恩情,吾會記得還的。
就在準備離開的當下,遮那先生和伊雷門突然朝這棟空屋的門口望去。
吾舉著小鐘,看著兩名夥伴向屋外走去。
這動作讓吾稍微有一些困惑,不是說好要一起去吾輩的住所嗎?
過沒多久吾看見遮那先生從門口如同砲彈般向屋內飛來,重重地撞上了深處的書櫃。
吾愣了一下,隨即警戒起來,門口有敵人嗎!?
「汝沒事吧,外面發生了何事!?」
遮那先生則回應吾輩其在門口觸怒了神靈,我的女神啊,難道門口有亞彌達拉嗎!?
望著灰頭土臉的紅色男子,再看看仍然站立在門口的不死少女,伊雷門的驅體構成挺脆弱的,不可能用如此大的力道攻擊遮那先生還沒掉任一個肢體部位,吾立即斷定此處並不安全,吾再次舉起了小鐘,語氣變的嚴厲,吾輩必須保護大家才可以。
「此處真的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吾等現在真的得先離開這裡,總而言之先去安全的地方,再互相交換情報吧,趕快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吾情緒激動,觸發了魔音,遮那先生尷尬的抓了抓腦袋,向吾輩道歉,並表示等會再與吾等告知狀況,伊雷門也慢慢的從門口踱步過來,然後空中掉落了不死少女的半截手臂,砸在那孩子的頭上,此處果然有什麼問題。
鯛魚燒和韋爾拉也靠近了吾的身邊,吾輩搖動小鐘,熟悉的藍白色霧氣包裹了同伴們,而後吾與亞福的住所出現在眼前,吾等站在前院的草坡上。
門是打開的,從外面看去所有的物品東倒西歪,這個景象....唉,吾收起了小鐘,忍不住往額頭拍了下去。
「噢我的女神啊,又來了...」吾迅速的往屋內飄去。
「怎麼回事?!你家是有竊盜的慣犯嗎?」遮那先生吃驚的說著。
「诶?又來了?」韋爾拉也發出了錯愕的聲音。
家中非常的雜亂,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有著玻璃碎片及被撕爛的書籍,暫時忽視家中的混亂,吾輩一路飄到了廚房,那孩子正蹲在地上。
「星辰!!汝又...啊啊女神啊---!!吾輩出門時忘記幫他留食物了啊---!!」
吾輩雙手插腰,但隨後又覺得一陣無力,沒有留食物是吾的失誤,畢竟吾沒有想過會突然被傳送走。
「額....溫蒂妮小姐,這...你孩子?」紅色男子持續驚愕中。
「唔,對....方才在約瑟夫卡診所有提到吾跟亞福任務途中遇到了這孩子,因為其沒什麼攻擊性,吾等就把其帶回家飼養...但吾要是沒有留下充足的食物就出門,其就會跑到家中搗亂.....唉...」
頭好痛,吾一面回答一面用流水開始整理周遭,總之至少得先清出個可以招待客人的位置,星辰這孩子似乎在吃老鼠的屍體,但那個就算跟其叨唸也無用,畢竟亞福不在,吾輩確實沒準備生肉。
遮那先生和鯛魚燒開始一起幫吾輩整理環境,遮那先生似乎刻意避開爐灶周圍,據其所說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炎之瑪那引爆爐火。
韋爾拉彎下腰來,和那孩子打了招呼。
眼角餘光看見星辰把剩下的那一節老鼠尾巴吸進口中,搖頭晃腦的走到韋爾拉面前,抬頭望著龍族少女,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陣子。
不死少女偏著頭看著那孩子,注意到那目光,星辰悠哉的晃到了伊雷門眼前,但吾輩突然發現星辰抓起其的手便要往嘴裡送。
「星辰!不可以!」
星辰停住了送入口中的動作,然而卻沒有鬆手的意思。
「壞壞,伊雷門姐姐不是食物,快點放開人家。」簇緊眉頭,吾斥責著星辰。
那可是亞福的恩人,快別對人家做這麼失禮的舉動,吾一邊收拾一邊留意伊雷門的狀態,其似乎沒有特別的反應,星辰放開了伊雷門,但仍盯著不死少女看,不過至少沒再把其的身體部位往嘴裡送。
鯛魚燒好奇的飄近了那孩子,然而那孩子的眼神仍鎖在伊雷門身上。
「你們家這邊有什麼罐頭之類的嗎?星辰說他想吃肉耶?」鯛魚燒向吾輩發問著。
吾一面收東西,一面操縱流水打開了櫥櫃,拿出了一些醃肉放到孩子面前。
「星辰,吾知道汝比較喜歡生食,但家裡現在只有這個,汝先用這些忍耐一下,別吃伊雷門姐姐啊。」
然而這孩子吃了兩口就把肉條扔了,繼續盯著伊雷門看。
「不要挑食!」雖然喊著,但手邊還很忙,等會再把這小子咬過的肉條塞回其手裡。
打掃得差不多後,總算有一個能休息的空間,遮那先生遠遠地幫忙升起了爐火,家中因為亞福不在的關係,新鮮的食材並不多,吾準備了一些蒸馬鈴薯、乾酪,以及乾糧與肉條,讓需要用餐的夥伴們做補給。
等下忙完可以與大家聊聊近況,雖然時間不多,但休息亦同等重要。
星辰像隻雛雞一樣,伊雷門走到哪裡,其就跟到哪裡,不斷的盯著人家的手看,別這樣,汝要是吃了伊雷門小姑娘,吾輩要如何跟亞福交代啊...
「抱歉,這孩子比較喜歡吃生肉,吾已經跟其交代不可以吃汝,應該沒問題...吧?」
畢竟不死族的身軀就這孩子的認知來說仍是食物的範疇,真不行吾還是會教訓這小子的,現在也只能先說抱歉了。
但此時吾輩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平時非常喜愛月亮的星辰,經過窗戶時刻意繞開了赤紅月光撒落的位置,吾輩用流水拉起窗簾,說是…之前那教會的獵人,在紅月的曝曬下狀況亦很奇怪,不適應紅色月光的現象出現在彼等與彼等的研究成果上,這兩者間有什麼關係嗎?
眾人用餐著,星辰好不容易打消把伊雷門吃掉的念頭,走過去開始玩起韋爾拉的尾巴,龍族少女亦不惱,就這樣陪那孩子玩著左右互擊的遊戲。
吾等有了短暫的休息時光,雖然此刻一片祥和,但吾內心總覺得隱隱不安,畢竟慘劇及戰爭不會因為吾等的歇息而停止,吾擔心亞福及刀斧手們、該隱的血族們,亦擔心著這世界的異狀。
趁著空檔,吾輩取出了刀斧手的制服,去浴室裡將身上的小洋裝換下,伊娃女士贈與吾輩這套衣服,要是再破下去吾就無法修補了,且稍晚情報交換後,吾等也有可能會前往較危險的場所,亦有可能面臨戰鬥,還是換上戰鬥用的服裝為佳。
這麼想著,吾別上了代表著光明的三角髮夾,著裝完畢後周遭的水珠自動的開始參雜聖光的瑪那,確認身上的制服及配飾衣著整齊後,吾再次回到夥伴們身邊。

原噗浪網址: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