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則盯著那三個無禮的丫頭,還來不及反應的當下,平賀先生直接走上前,單膝跪下,並向對方低頭道歉,希望彼等可以聆聽眾人的問題。
男兒膝下有黃金,汝跪什麼啊...
吾滿臉黑線的看著這一幕,差點用水把平賀先生拎起來,但亞福抬手阻止吾輩,向吾搖了搖頭,好吧,汝開心就好。
隨後拿著巨劍的少女將平賀扶起來,並詢問吾等的來意,平賀先生沒有正面回答彼等的問題,只淡淡地探問了柯斯的情報,被稱為主教的那丫頭走向前,其睜眼時發現其瞳孔相當特別,是螺旋狀的圖樣層層交疊,她沒有發出聲音,兩人只是靜靜地對望了一陣子,之後艾梅莉亞將眼睛閉起來,退開到其同伴身邊。
心靈溝通嗎?真方便哪。
但...這些喪心病狂的教會人員,人體改造連自己的聖女都不放過嗎?看那丫頭也全身是傷的樣子。
拿著槌茅的丫頭將武器重重的敲擊地面,並要求吾等報上來歷及目的。
韋爾拉在一邊,用長槍支撐著受傷的軀體,持續的喘著氣,拒絕亞福的攙扶,其告訴彼等自己想要明白這個世界的真實,在其訴說完後,拿著大劍的丫頭亦敲擊武器,質問吾的夥伴。
「想要這世界的真相何必來到教會,你們確定把這裡掀了就可以知道你們想知道的事情嗎?」
...吾的夥伴被這樣對待,令人火大哪,做錯事還能把姿態擺那麼高,臉皮推算跟彼等的城牆差不多厚吧?但說真的,就算此地找不到真相,把這邊搞得天翻地覆後,再去曼西斯那裏討真相,吾亦認為可行。
吾是刀斧手的一員,沒必要向彼等客氣低頭,這邊若氣勢矮了,吾和亞福肯定會被大師斥責的,於是吾昂首抱胸,條列式的回答對方的問題,而那拿著槌茅的無禮丫頭自然也不意外的,一條一條的頂回來,先不提前面兩條,第三點汝說汝等對自己問心無愧?
「哼,你們的好獵人剛才在樓下殺了吾八成的同伴哪,現在是在說什麼呢?」就這點而言吾可不覺得大師會吞下去。
那兩名護衛將武器舉了起來對準吾等,但中間那個丫頭抬手阻止彼等的動作。
「諸位,我知道你們來這裡有你們的目的,但請注意,我們是這裡的主人,你們來到這邊當然可以,我也知道在外面或許你們跟我們的人有過衝突,但不代表你們可以在這裡,任性的為所欲為。」
艾梅莉亞開口後,那些大頭實驗體的騷動似乎平息了下來,看來這人言語裡亦有特殊的波長。
「你們闖進蓋斯柯恩和約瑟夫卡那裏時,是問過他們的意見嗎?」吾用鄙倪的語氣,不以為然地說著。
吾的陽光拍了拍吾的背,似乎在告訴吾冷靜一些,稍稍瞇了瞇眼,便退到卿身邊讓亞福處理,吾輩的丈夫用稍微和緩的語氣試圖和那三個丫頭交涉,但對方似乎沒什麼反應。
好心被雷親。
伊雷門說著自己是來找人的,但在其說出萊文這個名字時,兩個護衛的反應甚至比吾用言語與之針鋒相對時還大,武器被彼等握的嘎吱作響,艾梅莉亞稱呼那少年為禁神之子,並說著其現在還在此處,但不確定還會待多久,並告知不死少女若其對自己的認知尚未超過現在,再怎麼追尋亦枉然,伊雷門看來一臉疑惑,那兩個臭丫頭強硬地打斷了談話,萊文少年究竟是什麼人哪?拿來挑釁教會好像滿好用的?
輪到鯛魚燒之後,其說著自己想知道為何認識的友人會消失,而對方回應著這是吾等介入這世界後,必定會發生的事情,並說著若吾等能認知到這世界的真理,其願意讓吾等過去見伊碧塔絲大人,但得在此稍後,等彼等辦完事才行。
算爾等運氣好,遇到的是吾等,若讓大師這樣等看看汝就知...咦?
二樓那兒傳來騷動,有人的吼聲及打鬥的聲響,一個穿著黑衣的教會人員就這麼被扔了下來,摔落到病床上,木屑四散紛飛,兩個護衛連忙替主人擋住了那些扎人的破片,一個吾相當熟悉的聲音從那兒傳來。
「不要給我打馬虎眼,我說要見主教就是要見他,你們要讓我在這裡等多久啊?!」
我的女神啊,爾等該不會從方才開始,就讓洛格力斯大師等在那裏吧?
「...大師沒耐心了呢。」呼呼,這下有趣了,吾輩忍不住露出微笑,望向那人掉落的位置。
平賀先生涼涼的望著前方的三位小姑娘,詢問著方才先上樓的大師為何還在此處,對方看起來十分慌張地叫吾等別多管,似乎正打算把艾梅莉亞帶走。
吾等現在才發現旁邊有個相當窄的小樓梯,二樓還有個迴廊,大師的身影出現在二樓的迴廊上,任由方才戰鬥產生的暴風與塵煙吹撫著披風、頭髮及鬍鬚,看起來非常地憤怒,朝著教會那三個丫頭大吼著在教會有資格和自己談話的只有勞倫斯前主教。
吾料想得果然沒錯,還在那邊擺高姿態,現世報了吧?
此時大師發現了吾等,直接向艾梅莉亞要求將吾等捎上,並表示自己不打算聽彼等再說任何一句廢話,護衛們就這樣將武器對準了首領,嗯,這兩個丫頭肯定是活膩了。
韋爾拉悠悠著回答著方才的提問,表示自己確實收到了宇宙之女的旨意,並表示治癒教會肯定掌握了關於這個世界真相的情報,吾等絕對沒有跑錯地方,大師也在樓上幫腔,並說著自己有親眼目睹羅倫城的慘況,彼等別想呼攏過去,此時艾梅莉亞搖晃起來,不曉得吾是否眼花,感覺其胸前的十字墜鍊正散發著光芒。
望著眼前的一團混亂,內心意外地非常愉快,完全管不住那上揚的嘴角,吾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邪惡?
直接離地飛起,來到首領身邊,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護身符交給大師,接著吾驚奇的發現,平常總是一臉嚴肅的首領少見地露出了一抹微笑,沒有多問什麼就把護符揣在懷中,隨後板起臉來訓斥吾這樣會讓其分心,首領還是吾認識的那位首領,吾亦像以往一般一笑置之,也許今天的笑容比較開心些吧。
吾明白的,以首領的反應來判斷,其肯定知曉羅姆大人的存在,亦知曉此護身符的價值,當初拜託羅姆大人讓吾多採幾朵果然是對的。
大師身後的空間似乎是個會客室,裡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穿著教會黑色衣裝的人類,還有人疑似插在天花板上,感覺得到氣息,首領似乎有手下留情,會客室中有幾個沙發和書櫃,還有打翻的紅茶和點心,一片混亂。

噢,這才是吾輩要的找麻煩,不愧是吾等的首領。
吾十分愉快地又酸了樓下的丫頭兩句,有什麼問題汝等就先說服吾的首領吧,在第一獵人死在平賀先生槍下的那刻起,汝等就不可能打贏大師,這大概是吾這陣子以來最感到心曠神怡的一刻。
亞福發現首領狀況良好似乎很開心,接著便被訓斥沒必要對那三個丫頭畢恭畢敬,畢竟之後身為首席弟子的亞福將會接替大師刀斧手首領的位置,其與艾梅莉亞那妮子地位基本上是相同的,聽到這件事吾稍稍有些意外,吾輩的丈夫原來不只是很受首領喜愛而已啊?
眼角餘光喵到伊雷門在與鯛魚燒說悄悄話,一陣子之後伊雷門把自己塞進了斗篷裡,鯛魚燒將那斗篷摺的十分迷你,便用念動力慢慢的從邊角的陰影處移動到後方的雕像處放好,那雕像處有什麼古怪嗎?話說伊雷門...是不是很怕首領啊?不然為何要這麼迂迴的前進?
「不用搞得這麼複雜,現在勞倫斯情況有多糟我會不清楚嗎?他對權力及欲望的渴求這麼重,怎麼可能在還沒死透的時候讓妳這個小娃兒繼位?不要想欺騙老人家好嗎?」
大師雙手抱胸,不屑的視線望著下方那三個小丫頭,用清晰且緩慢的口吻說著。
「我腦子還沒變遲鈍,也還沒有老人痴呆,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勞倫斯在哪?」
艾梅莉亞嘆了口氣,轉過頭走向了方才放置披風的雕像,三人站在雕像前,那兩個沒禮貌的小丫頭收起武器,對吾等做了請的手勢。
首領踱步到迴廊的盡頭便一躍而下,並做了一個漂亮的受身翻滾,穩穩地將雙腳踏在地面上,說是首領想往下,跟吾說一聲其實可以直接弄條樓梯出來...嘛,不過算了,吾跟在大師身旁緩緩飄落,亞福看見後亦趕了上來,雖然手上沒拿武器仍充滿戒心,平賀先生不可置否地跟上,鯛魚燒飄在其後,韋爾拉有些猶疑的環視大廳,壓在隊伍的最後面,包括在披風內的伊雷門,眾人都站上了雕像旁的平台。
艾梅莉亞拿起胸前眼睛形狀的綴飾,那綴飾周遭似乎還飄散著星空,其將那綴飾鑲嵌到雕像中間的台座上,地板開始震動起來,向上升起,隨著機關的響動聲愈來愈快,上升速度亦開始加速,大廳漸漸地消失,平台仍在繼續向上攀升著。
機關地板嗎?
原來如此,難怪沒看見向上的出口。
過了一陣子後平台停了下來,但正當吾等正想往前時,那丫頭卻表示其只能讓大師及亞福前去與主教談話。
雖然吾輩是不執著於一定要見主教,但為什麼?說是首領在的話應該是不要緊…可是…吾有些擔心地望著丈夫,此時吾看見大師正在盯著自己。
「水精靈...不...溫蒂妮,你剛剛給我的那個東西,還有嗎?」
吾愣了愣,告訴首領吾只準備其與阿當的份,至於亞福的吾已經給卿了,話說...大師如果叫水精靈比較順口,其實不用勉強改口沒關係。
「把剩下的那個也給我吧,算是做一道保險。」
吾稍作思考,便把另一個護身符給了出去,話說回來阿當人呢?怎麼沒看到其與賽門先生,但總覺得首領急著辦正事,現在不是問這個的好時機,更何況吾方才提到阿當時,首領的情緒波動並沒有紊亂,所以應該暫時不打緊,等其返回再問吧。
此時,稍微將畫面切到醫務室,受重傷的賽門躺在床上靜養,裸體的刀斧手在他身邊的軟墊椅上坐著,手上拿著水果刀及蘋果,一旁的床頭櫃上有一個空盤子。
「我要削一整盤小兔子蘋果!」阿當做出了豪言壯語。
然而,雖然他把話說得很滿,但老是不小心削掉太大塊的果皮,很快的,那盤中出現了一大堆蘋果核。
「诶太浪費了,這還可以吃說。」某人把削失敗的果皮放入面具下的嘴裡。
一旁的工作人員滿臉黑線,完全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來顧病人,還是來吃蘋果的。
首領和亞福,以及艾梅莉亞一起走下了平台,走了幾步後突然定住了腳步,回頭望著夥伴們並隨口提醒不能讓吾等在此處乾等,大概打算讓教會的丫頭帶吾等去找伊碧塔絲大人。
「...如果吾輩的丈夫和我們家大師出了什麼事的話,吾會讓教會本部這裡,變成全雅楠最大的魚缸裝飾喔。」
吾望著艾梅莉亞露出微笑,發現後者向吾含首,並同樣露出笑容,甚好,汝等可要說到做到呢,當然吾也會說到做到的。
伊雷門從披風的縫隙望著外側,發現首領還在視線範圍內後,又縮回去了一些,渴望的眼神盯著艾梅莉亞,估計是想詢問萊文的情報,鯛魚燒看看彼等又看看披風內的同伴,什麼也沒說。
大師汝到底對人家做了什麼?
這孩子怎麼怕成這樣?
「治癒教會,你們用這些血來治療人類,但實際上你們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不是所有犧牲都能帶來救贖的。」
原本一直很沉默的平賀先生這麼問道。
「啊,這個我們自然是了然於心,但仍然有人被拯救的事實是不可撼動的,你想想,要救天底下所有人的方法是不存在的,沒有這麼美好如同童話般的事情存在,現實永遠永遠都是殘酷的,我們能做的事情,還是維持一貫的初衷,拯救能夠拯救的人。」
被稱之為代理主教的少女回答著。
所以汝等不惜犧牲數萬人,也要拯救汝等認為有價值的數百人嗎?這可真是傲慢哪。
「我倒是覺得,光是拯救這兩個字,就太過傲慢了,希望你們能保重,不要被自己的傲慢給淹沒了。」平賀先生搖搖頭,其似乎和吾有相同的想法。
艾梅莉亞的眼睛張開了,或者是說,她瞇起了眼睛。
「是的,我們或許早就被『想要拯救』這樣的念頭給淹沒了,但是,你們何嘗不是如此呢?你們難道不是為了瞭解這個世界的真相,而被所謂的『求知』這樣的慾望給淹沒了嗎?」
平賀先生冷冷的回應著真實對自己而言無關緊要,其是為了自己的世界而努力,並不是想知道真相才去追尋,著時與艾梅莉亞唇槍舌戰了一陣。
真實啊,坦白說,吾的理由亦無比自私,吾想要與亞福平安快樂的生活下去,為此必須把慘劇的源頭攔腰斬斷,而真實則是斬斷悲傷所需要的武器,僅僅是如此而已,吾等果然都只是平凡而自私的生命呢,這樣甚好,吾淺淺地露出微笑。
兩個沒禮貌的丫頭告訴吾等,接下來要前往的地方是彼等供俸伊碧塔斯大人的祭壇,神明喜怒無常,吾等在裡面發生的任何事都與教會無關,彼等不打算給吾等任何保障,講完之後爾等亦離開了平台,只留下吾與夥伴們。
平台再次開始運轉,但弔詭的是,明明該去的場所是在最頂層,吾等的體感卻是向下移動,雖然稍稍感到有些緊張,但都已經到這裡了,應該不至於還打算欺騙吾等。
機關運轉的速度約莫是方才的三到四倍左右,持續向下的話應該會經過上來時的大廳,但是吾卻沒有看見類似的建築,難道上面有影響認知的術法嗎?
伊雷門小姑娘在看不見首領身影後默默地鑽出了披風,看起來有些沮喪的樣子,等待機關到達目的地的時間中,眾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平賀先生似乎有點擔心宇宙女神不好相處,但吾還記得羅姆大人說過她人還不錯,即便如此,吾認為還是不要叫伊碧塔絲大人『歐巴桑』比較好,吾總覺得那不是什麼正面稱謂。
接著眾人討論起等會要向神明請教什麼問題,平賀先生想知道這個世界每個神明出生的時候是否都要搞得這麼「盛大」,也是...先不提科斯那可憐的孩子,若每個神明出生都來一次這樣的現象,吾遲早會被嚇瘋的。
韋爾拉是為了這個世界的真實前來此地,吾輩想打聽有沒有辦法讓約瑟夫卡大夫復原的方式,伊雷門表示她只想知道萊文在哪裡,而鯛魚燒說著她想知道為什麼人會接連消失。
但要搶人眷族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總而言之,問之前先道歉吧。
平台到達了定點,有著無數傾倒的石像群,高低交錯的石筍,在天花板上亦有著無數鐘乳石,地面有一攤稍淺的湖水,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白色巨大的柔軟身軀、眼睛在頭部觸手前端,身上長著細而密,串連翼膜的肉肢的巨大生物,祂應該便是伊碧塔絲大人了。
但伊碧塔絲大人癱軟在湖面上,氣息非常的微弱,靠近祂周遭的湖面被銀黑色的鮮血所浸染,祂胸口被什麼人撕裂,內臟被從背部扯出,四散在週圍,看起來已經死亡,祂的身後靜靜坐落著長滿漂亮白色小花的雕像,那是吾等都很熟悉的,羅姆大人。
吾此刻震驚的無法言語,大大的張著嘴巴。
究竟是誰,能夠殺害被保護在教會最高層的伊碧塔絲大人?話說回來,怎麼吾在追求的真相都會突如其來的死亡......
平賀先生和韋爾拉都往那屍骸接近過去,吾愣在原地,望著這滿室狼藉,然後慢慢在宇宙之女的遺骸前跪下,為殞命的上位存在祈禱著,眼淚接連落下。
約瑟夫卡大夫,對不起,沒能問到讓汝復原的方法,對不起。
吾專心祈禱了一小段時間,突然聽見平賀先生向那屍骸做出了邀請,或許是想問出殺害古神的兇手是誰,吾抬起頭,望向前方的夥伴,平賀先生脫下帽子,往自己的脖子上劃開一道口,將血液滴到屍骸上,那些血很快地就像蒸發一般消失無蹤,人類男子雙腳一軟,半跪在地上,繼續摸著那屍骸,隨後吾等聽到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但那聲音非常虛弱,宛若風中殘燭,那是伊碧塔絲大人的聲音,似乎是平賀先生用自己的精神讓那縷思念存活的時間拉長了,祂詢問平賀先生是否有想知道的事情。
人類男子詢問了是否古神降生就會引發血月的情報,但就像羅姆說的一樣,神明表示真正的血月並沒有來到,血月並不是如此不詳的存在,現在天空中的紅月是一個孕育某種『東西』的容器,若吾等要阻止其誕生,必須碰觸屬於曼希斯學派的夢境才行,一切的異變都源自於那場夢境。
韋爾拉有些驚訝,但還是詢問如何抵達那夢境,神明回應著只要找到學者寇賴許的肉身,便可以成為前往夢中的通道,接著告訴龍族少女其重要的那人,只是回到了原本該屬於彼等的現實,去經歷彼等原本該經歷的一切,伊碧塔絲大人詢問其,解明這場噩夢對吾等來說可能充滿苦痛,吾等是否還要前行。
韋爾拉表示自己絕對無法無法接受,但神明只是說著,吾等現在所處的世界本就不應該存在,此處是因為吾等引發奇蹟,硬是在這殘酷的因果之中,所創造的特異點,對這個世界原本的居民來說,像美夢般的世界,龍族少女看起來有些驚慌,查看著老獵人給的寶石。
也就是說,吾等通過長廊時所看見的是本該屬於彼等的現實?大師將該隱一族及刀斧手屠殺殆盡的那景象,才是世界的真實嗎?
那吾的陽光會如何......?
流著淚,吾慢慢接近那縷魂魄,告訴神明,就因為吾等想延續這美夢般的世界,才會在此處,伊碧塔絲大人聽罷發出哀傷的笑聲,說著短壽種族燃燒的生命光輝,是祂最中意的東西,彼等對祂而言就像星空中的銀河一般美麗,神明安慰吾自己將會進入輪迴,再度誕生,不必為她傷心,這和羅姆大人所說的話很類似,吾只是輕輕搖頭,不再接話,默默垂淚。
老實說,吾不確定吾輩死亡後是否有辦法進入輪迴,畢竟吾的種族並沒有前例,對吾來說,死亡便是一切的終結,即便不畏懼,但遺憾對吾而言,是必然的。
伊雷門湊上來摸了摸遺骸的腦袋,並從披風中拿出一朵花放在神明的眼前。
「可能沒有什麼用,不過這個給妳,試試看吧?」
那個...伊雷門?
伊碧塔絲大人還沒死透啊......花是不是放得有點早?
神明說著伊雷門比任何人都善良,但不死少女所追尋的那個人處境可能不比自己好,最好能盡快找到那少年並制止他,那位少年似乎為了伊雷門在做十分危險的事,不死少女則是十分委屈的回應神明,其所追尋的人總是在自己到達他位置時便消失不見,對此伊碧塔絲耐心的向伊雷門解釋,萊文一直沒有讓不死少女找到是因為其不懂得表達自己內心真實的感受,但對方把伊雷門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為此其才不斷的離去。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現在、馬上就找到他,然後...然後...總之先揍他一拳吧。」不死少女這麼說著。
和羅姆大人的約定嗎......
汝可真老實啊......
虛弱的上位者非常愉快的笑了,說著與其用拳頭去揍那名少年,不如牢牢的將其抓住,以免其又跑了。
「所以要先揍他一拳啊,不然抓不住。」
「痾......老朽不是這個意思......」神明大人聽起來有些傻眼的樣子。
因為是伊雷門,所以沒辦法呢,吾擦乾眼淚,忍不住露出笑容,不死少女不論到何處都是個開心果呢。
伊碧塔絲大人說著自己的意識是因為平賀先生的獻祭才得以延續,人類男子的頸子上還流淌著鮮血,雖然平賀先生外表看起來相當冷淡,講話也不饒人,但一路走來所作所為卻十分溫柔,為了素昧平生的神明肯做到這份上,其相當令人敬佩。
傷口還是要處理,吾簡單的放了個小癒在其身上。
鯛魚燒慢慢飄到神明的身旁,詢問著為何有人要攻擊祂,神明回應著自己是這世界少數可以干預因果的存在,攻擊祂的人想將這權能納為己用,雖然自己將這個權能視為累贅,並不覺得給彼等有多可惜,可是神明十分擔心羅姆大人,因為羅姆大人並不明白若是自己死亡,會讓千萬生命的燭火瞬間被黑暗吞噬,但鯛魚燒回應著,那應是羅姆大人自己的決定。
伊碧塔絲大人說著,攻擊自己的是曼西斯的學者和彼等簒養的低位古神亞彌達拉,平常自己不會輸給彼等,但今日曼西斯似乎準備了某種術法,導致自己被削弱,因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胸膛被扒開,內臟被抽出來,毫無還手之力,鯛魚燒聽完說著那可能是別的世界的魔法,神明則表示同意,並大致形容當時的狀況,應該是類似沉默及緩速的複合魔法,要對神明起效,推估可能相當高階。
鯛魚燒嘆了口氣,說著自己還有個更想知道的事情,得到古神同意後,其詢問著在夢境中死亡會不會給祂的本體帶來影響,還有,為何此處一定是夢境。
「人生如夢,如同白駒過隙一般,你們又何嘗能知曉,現在所處的現實不是一場夢呢?」
神明和吾等訴說,這個世界是由層層堆疊的夢境所構成,將核心包裹在中間,夢境終究會醒,但若醒來仍在另一場夢境,吾等如何得知哪個夢才是現實?
嗯...有些難懂,吾努力推敲著神的話語。
或許這個幸福的世界才是吾等認知的現實,但若是吾等做出了別的舉動,讓世界的時間走向另一個方向,那就會成為另一個現實,把這些可能性都比做夢境,當所有的夢境在某處交會,亦或是有人刻意讓其交會,數量龐大的噩夢就會吞噬、消滅那寥寥可數的美夢。
換言之,吾等的現實對這個世界的走勢來說,是個特異的存在,而吾等的現實正處於那個即將被碾碎的邊緣,吾等一行人維持著這個美夢的存在,一但失去了吾等,這個現實便會被大多數的現實鎖壓垮、消失,回歸於虛無。
這樣啊,吾明白了,曼西斯或許是想要導正這個世界的流向,但,若真正的現實會讓吾重要的陽光不幸,那,吾會毫不猶豫的與之為敵,不計任何代價,即便要成為頃覆世界的魔女,吾也要讓亞福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伊碧塔絲大人訴說完真實後聲音便斷掉了,似乎離去的時間已經到了,鯛魚燒輕輕抱著古神呢喃著:「下次一定會更好的。」
「那麼諸位,我要先睡去了,到時在新的夢境中再見吧,希望到時不是以上對下覲見的方式,而是以朋友的方式,好好的暢談這個世界發生的事吧。」
在最後的最後,宇宙的神明如此說著。
「終究星界使者果然還是沒辦法復原呢...」吾喃喃自語著,目送伊碧塔絲大人離去。
神明的屍骸漸漸地融化消失,變成一攤宛若空中銀河般閃爍著光芒的黑色液體,漸漸沉入湖水中,吾感到些許的淒涼,但同時,吾等已經有了新的目標,剷平曼西斯學派,阻止悲劇的發生。
此時,一個熟悉並令人生厭的笑聲響起,曼西斯的學者寇賴許出現在旁邊的石雕像上頭,其嘲笑著神明的死亡,讓吾稍稍覺得有些不快。
其手中拋接著什麼,像是一個球狀物,定睛一看,那是個有著柔順金色短髮和精緻臉龐,眼睛微閉的頭顱,看到那畫面,伊雷門突然像是發了狂般衝上前,似乎想搶奪那頭顱,黑水及屍骸的碎屑像是巨蛇一般朝學者衝了過去,寇賴許閃過那水蛇,手中的頭顱掉落下來,鯛魚燒亦衝上前,以自己的能力托住那頭顱,學者望著吾等,輕浮的說著那是剩下不要的部分,吾等喜歡便拿去,之後和這個世界告別才不會孤單云云。
那是不死少女一直追尋的少年...?
平賀先生一如往常的扳著臉望向前方,似乎正在探查著什麼,隨後學者嘲弄地說著自己沒殺那少年,但把之拆成好幾份,緊接著,其詢問吾等看見其在此處是不是很困惑。
「你對這個空間做了什麼?!」
韋爾拉在看見寇賴許的當下,全身便散發出驚人怒氣,其憤怒的質問著那名學者,但寇賴許沒有正面回答,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語。
「恩,是呢,你說得對,還有一點垃圾還沒清掉。」
吾看著周遭的一片混亂,緩緩地露出微笑,操縱流水,水構成數個龍捲從湖面拔高,散發著閃耀的白色光輝朝寇賴許發動攻擊,在擊中其得前一瞬間,吾看見其從懷中掏出兩個東西在吾的眼前揮舞。
那是吾送給丈夫的指輪以及給予大師的護符——
水龍捲擊中石雕發出巨大的響聲,但不知何時那學者已經挪到了別的石像上。
「還想說你們比較聽得懂人話,結果還是用暴力嘛,跟樓下那群人一樣,不管是那個小姑娘、穿著白袍的神職人員,還有那個死板板的刀斧手全都一樣,我還以為你們更有趣一些呢。」
吾要把那殘恕子全身的骨頭一根一根打斷——
強烈的憤怒襲上心頭,吾全身纏繞著魔力,周遭氣溫不受控制的開始急速下降,水流成了冰柱,原本紅棗色的雙目此刻轉為大海般的深藍色。
既然汝對亞福出手,吾輩便拿汝來殉葬吧。
伊雷門緊緊的抱住鯛魚燒搶回來的頭顱,眼淚一滴一滴落下,嘴中對著那殘恕子吐出詛咒,詛咒眼前的學者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那恕子第一次收起了輕挑的表情,用冷酷的聲音說著自己要將其招待至惡夢中永除後患,但很快那神情便消失,其繼續用浮誇的語氣表示觀眾比起喜劇更中意悲劇,這樣幸福的世界令人作嘔云云。
胡說八道,悲劇根本沒人要聽,是沒被觀眾噓過嗎?
鯛魚燒似乎頗有同感,其表示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如此,對此學者回應著自己認同自己就足夠了,這無與倫比的自戀程度令人直搖頭,這恕子是不是沒朋友啊。
「你好厭世喔。」綠色精靈給出了這樣的結論。
吾才不會覺得其可憐呢,哼!
寇賴許接著表示其要招待吾等進入噩夢,讓吾等品味絕望,其說完後,吾便看見鯛魚燒躲進韋爾拉的帽子裡,緊接著,在一個彈指後湖泊成了天花板,鐘乳石天花板成了血色的大洞,吾感受到一陣強烈的下墜感,隨著夥伴們一同落入深淵,墜入深淵之前,吾繼續嘗試往其臉上扔冰錐。
「品味那甜美的惡夢吧。」令人不快的聲音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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