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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留下的櫻花 [海岸篇]

溫蒂妮最後決定留下,留在這個充滿羈絆的世界,她和夥伴揮手道別,並收下了夥伴們的手信,將普通的信件握在手上,並把凱爾及鯛魚燒給該隱族的信件先收到了暗袋裡面。

隨著夥伴們踏入了自己世界的傳送門,靜止的時間再次開始流動,她感覺到覆蓋在自己身上那黑暗黏稠的詛咒氣息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了,觸碰自己左半邊的皮膚,發現已經恢復成光滑有彈性的狀態,左下長長的鰭也可以隨意控制,從傷口流出的血液,變回原來淡淡的櫻花色。

蓋斯柯恩和亨利克隨即發現,他們眼前只剩下了粉色的精靈。

「小東西,怎麼只剩下妳?妳其他的夥伴呢?」


亨利克詫異的詢問著,伸手抓了抓頭,看起來很疑惑的樣子

「彼等,回去自己的世界了。」

精靈最初混雜老嫗的重合音調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如黃鶯般好聽少女的聲音,那聲音在老獵人們的耳中聽起來,甚至還有點難以言喻的魅力。

兩個大男人隨之一怔,溫蒂妮可以感受到他們的視線認真的望向自己。

蓋斯柯恩被矇起的雙眼中,所看見的她,本質是非常純淨、沒有任何雜質的,流水的聚合體。

「哈哈哈,我果然沒有看錯,看來妳終於擺脫了那股禁錮妳的惡意團塊了。」蓋斯柯恩愉快的大笑著,伸手摸著溫蒂妮的頭,而她也回了一個微笑。

「但怎麼說,小東西妳原來的聲音好像有股特殊的力量,這個妳自己要注意啊。」亨利克搔了搔頭,如此說著。

「吾明白,以前的夥伴有提醒過吾,但這其實不太好控制。」溫蒂妮有些抱歉的笑著,在沙之國時期確實會有低階冒險者及居民受到自己影響,但在有下禁制的狀態,對強大的存在與思想純潔端正的生命來說,似乎不會造成影響。

就在此時,三人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頭發現了一位全副武裝的刀斧手,溫蒂妮僅看一眼就認出了其胸前的金色團徽,來者是亞福瑞德,看起來是全力奔跑著進來海灘邊,感覺氣息還有點不穩。

「溫蒂妮小姐!!敵人呢?!敵人在哪裡?!」亞福瑞德四處張望,看來高度的警戒著週遭。

「外面超慘烈的,到底發生什麼事?!」

時間倒回稍早之前。

原本在大本營裡和刀斧手的其他人交談的亞福瑞德發現了腳邊的信使,彎身拿取了信件。那信件看起來有些汙濁,他打開了信紙,它的內容非常簡短。


「亞福瑞德,抱歉。溫蒂妮」 (Alferd,sorry. Ondine)

看起來是精靈用手指寫的,美麗而娟秀的字跡,但拿來當墨水的東西,是污血,信紙週遭沾著自己曾看過的,精靈身上那蒼白色的血液,那血跡甚至還沒有乾透。

看著這張沒頭沒尾的信件,亞福瑞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幾乎可以感覺到信紙上透出的絕望,狀況肯定相當不妙。

金髮青年迅速的穿戴好全套的裝備,揮去腦中糟糕的猜想,搖動小共鳴鐘往小漁村出發。

抵達後,舉目所見是大量的屍體,有人類也有魚型態的野獸,各種折斷的武器橫七豎八的插在地上,血流成河,亞福瑞德的神經緊繃到了最高峰,他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繼續向前尋找寄信之人及她的夥伴們。

「一定要趕上啊…」

他扛著戰輪,疾跑著穿越一片的狼藉,到了漁村的深處,看見了更加悽慘的屍山血河,天空雖晴朗,但無數的屍體將沙灘染成了黑紅相間的顏色,他發現還站立著的有兩人,他們中間漂浮著那發出信件的櫻色身影。

溫蒂妮還活著。

 

「小子,放輕鬆,戰鬥已經打完啦。」兩名老獵人一臉有趣的看著緊張兮兮的亞福瑞德。

「你晚來一步囉。」

「欸…欸?!蓋斯柯恩神父,亨利克先生,您兩位怎麼會在這裡?!」 亞福瑞德瞠目結舌,他伸手拉下了三角型的金屬頭盔,大步向在海灘邊的三人走去。

「我們和小東西有些緣分,在最後來幫把手也挺正常的」亨利克聳了聳肩。

青年理解般的和老獵人點頭示意,接著他徑直走到了溫蒂妮眼前,後者望著他有些抱歉的微笑著。

「亞福瑞德…汝怎麼跑來了?」

精靈輕輕開口,他聽見了一個溫和甜美的嗓音,和自己之前所知的聲音相似,但又不同,亞福瑞德呆了數秒鐘,隨即想起現在不是糾結這種事的時候,因為他清楚看見溫蒂妮身上傷痕累累,淡紫色的鰭到處都是破損,身上有大片大片被什麼東西腐蝕的痕跡,其餘還佈滿大小不一的擦傷和撞傷,傷口滲著和精靈體色相近的粉色血液。

等等,溫蒂妮小姐的血不是白色的嗎?難道說...

亞福瑞德表情嚴峻的將戰輪放在一邊,從身上掏出了一個閃爍著銀白色光芒的鈴鐺,握在左手上。

「溫蒂妮小姐,我失禮了。」

青年伸出另一隻手,繞過精靈的身後,輕輕捧住對方嬌小的後背,拉近,對方沒有掙扎,原本抗拒其他人觸碰的左半邊的身軀,現在靠在自己身上,脖子和臉頰傳來了冰涼有彈性的觸感,猜想變成了確信,她身上不祥的東西已經消失了,亞福瑞德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同時搖動銀白的鈴鐺,鈴鐺的周遭灑落陣陣的白光,可以發現精靈身上的傷口漸漸的在癒合。

「早知道這裡這麼危險,我說什麼都不會讓妳們自己來的,妳不知道我收到那封信有多緊張嗎?我都快被妳嚇死了。」金髮青年搖動著鈴,同時埋怨著精靈一行人的魯莽。

「...抱歉,那時吾以為吾等就要殞命於此了,吾想著與汝之約定可能無法實現,若蓋斯柯恩及亨利克未及時趕到,至少吾來的及和汝道歉。」溫蒂妮老老實實的倚靠在對方身上,不自覺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我才不需要這種道歉....總而言之下次請別再做那麼危險的事了。」亞福瑞德嘆了一口氣,水精靈這麼老實,反而不知道怎麼繼續發怒,要是阿當可以像她一樣,大概能減少很多煩惱。

治療完後,亞福瑞德鬆開了手,緩緩退開的精靈現在看起來就跟平常一樣美麗,溫和的微笑著,但與此同時,他也注意到,原本和她一起行動的,高挑的少女,冷淡的青年以及神祕的綠色小生物,都已經不在了,也沒有看到他們的屍骸,這裡僅僅留下了溫蒂妮

「溫蒂妮小姐...妳的....夥伴們呢?」亞福瑞德的表情有點遲疑,儘管精靈看起來心情很平靜,但他實在不知道該不該問。

「他們都還活著,但回去原來的世界了」接話的是亨利克,剛才退開給予治療空間,在一旁等待的兩位老獵人終於出聲,走了回來。

「話說回來刀斧手的二當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洛格力斯那老頭應該不會讓你們倘這次混水才對啊?」蓋斯柯恩抓抓頭,疑惑的詢問眼前的青年。

青年瞧了一眼櫻花色精靈,後者接受到他的視線後垂下了棗紅的眼睛,兩支食指相敲著,臉上是十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雖然洛格利斯大師確實有叫我們不要過來此處,但朋友有難,說什麼都還是得放在第一位的。」

與此同時,亞福瑞德不禁想著,要是溫蒂妮願意早點和自己求助,是否她身上就不會有這麼多傷痕?身為小隊支援的她都可以受到如此重創,那她前方的隊友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哈哈哈,說的好,小子,我欣賞你。」蓋斯柯恩大笑著,大大的手用力拍著青年的背。

「不過....小東西,妳剛才確實說其他人都回去自己的世界了,對吧?」 亨利克對溫蒂妮發出了疑問,溫蒂妮對他點了點頭。

「那,妳為什麼沒有回去呢?」

此話一出,三人都注意到了,小小的精靈表情及身姿明顯有一瞬間的凝固。

亨利克覺得自己好像問錯問題了,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他露出尷尬的表情,感覺到另外兩人停下交談,銳利的眼神刺著他的後背。

溫蒂妮再度露出了之前絕大多數時間維持著的,帶著淡淡哀愁的表情,露出了一抹苦笑,即使已經原諒了古神的子嗣,心中的痛依然存在,失去原本世界的事實並不會因此改變,不會改變她選擇了現在的羈絆,主動放棄恢復一族榮光。

但若是讓她重新選擇,她仍會選擇活在當下,守護得來不易的羈絆。


「這會是個很長的故事....汝等願意分吾一點時間嗎?」

沉默了一小段時間,溫蒂妮終於決定面對自己的過往,想著與之前夥伴的談心時間,或許把事情說出來心裡會感覺比較好過,她對眼前的三名獵人發出了邀請。

亨利克沉默的點著頭。

「噢,可以啊。」蓋斯柯恩抓抓頭,基本表示了同意。

「溫蒂妮小姐想要多少時間都沒問題,不過要不要換個地方呢?這邊感覺並不適合談話。」 亞福瑞德溫和的回應,向溫蒂妮招招手,示意對方跟著自己。

四人向海灘外走去,三名獵人小聲的交談著,精靈則沉默地跟在後面,臉上帶著和平時一樣的憂傷表情。

「天殺的,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容易小東西的愁眉苦臉終於消失了。」高大的老獵人忍不住抱怨著。

「我沒想那麼多,但只有她留下來你不會好奇嗎?」一身黃衣的獵人的聲音有點懊惱。

「溫蒂妮小姐平常都是那樣的嗎?」年輕的刀斧手有些吃驚,他和精靈早先在森林的村落時,感覺對方還是很常對自己露出笑容,難道那是錯覺嗎?

「之前一直是那樣的,大部分時間都一副像全家都死光的臉,大家用餐的時候也不怎麼吃東西,只有跟我女兒玩的時候感覺表情比較放鬆。」蓋斯柯恩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要說笑的話頂多是苦笑,剩下就是嘆氣和嚴肅的表情。」亨利克想到自己曾被訓斥的畫面。

「講話的方式拐彎抹角的,如果對她表示出明確的反對,就不會再接話。」蓋斯柯恩接著說。

聽完兩位老獵人的描述,青年回過頭看了精靈一眼,溫蒂妮注意到他的視線,微微的偏了偏腦袋,露出有點疑惑的表情,然而那個神情仍是如此憂鬱。

「沒事。」亞福瑞德對她笑了一下。

眨了眨那漂亮的大眼睛,水精靈的眼中雖然還有兩三個問號,但她沒有說話,繼續跟在他們身後。

「蓋斯柯恩先生、亨利克先生,我可以麻煩你們一件事嗎?」亞福瑞德說話的音量突然恢復成正常的音量,兩位老獵人微微一愣。

「你說說看。」

「請兩位幫我簽名!!!」青年從懷中不知道哪裡摸出了一本筆記本,向前遞出,並大聲說著。

蓋斯柯恩愉快的大笑起來,拿走筆記本和鋼筆,再次用力地拍打著亞福瑞德的肩膀。

「哈哈哈哈,你這樣好嗎?你們家那老頭和我們倆的關係可不是很好喔。」

「沒關係,這是我自己個人想要。」亞福瑞德用堅定的聲音回答著。

「小子,算你有種啊。」亨利克亦笑出聲來,接過了蓋斯柯恩簽完名的筆記本,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噗嘻...」身後傳來小小的笑聲,回頭望去精靈正掩著嘴輕輕笑著。

氣氛總算不再那麼尷尬,溫蒂妮漂浮的速度稍快了一些,跟上了三名獵人的腳步。


四人移動到了一處看的見海的山丘,周遭有樹林的遮蔭,獵人們稍微整理了一下周遭,坐了下來,精靈聚集了乾淨的清水給三人解渴,眾人的腦中不約而同地想著『長期任務的時候超方便』但沒有說出口。

這時候溫蒂妮將攥在手中的信件分別交給了兩位老獵人。

「這是夥伴們拜託吾交付的手信,韋爾拉小姐請吾將此帶給汝。」精靈在亨利克手中放上一小卷信件。

「而這是鯛魚燒要交給令千金的手信。」接著在蓋斯柯恩手上放下了超大一捲的紙張,眾人忍不住露出了『剛剛你一直把它拿在手上嗎...』的表情,不過櫻色的小傢伙並沒有發現。

蓋斯柯恩把信件收進了身上的皮製隨身包內,而亨利克直接將信件拆開,閱讀了起來。

 

亨利克先生:

亨利克先生,你好。看到這封信的當下,不知道你在做些什麼呢? 抱歉,其實只是想不到開頭而已。 或許在你接到這封信的當下,我已不在這個世界。 但我已經抱有覺悟,無論如何,我和我的夥伴會與柯斯一戰。 希望到時候,一切能順利呢。

還記得我們的初遇嗎? 初次來到這個世界時,你以精湛的戰鬥技巧,解救了我。 在我的部落,流傳著一句俗語:「戰士會互相吸引。」 你是我見過數一數二的戰士,還意外有點帥氣。 一路上,我有著複雜的情感。 說不太上來,但只有在戰鬥後才會有類似感覺……

希望你和蓋斯柯恩神父、妮雅和她的母親能平安。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你們是不可撼動的支柱。 願你的未來尾隨光明。 如果可以的話,請記得我。                韋爾拉=梅塔


 

「真是個有禮貌的小女孩,這點事情還特別寫了一封信。」亨利克笑出了聲,看起來十分愉快。

但就在此時,精靈突然爆笑出聲,三名獵人瞬間愣住了。

「小東西,你笑什麼啊。」蓋斯柯恩愣愣地詢問著爆笑中的溫蒂妮。

「啊哈哈哈....小女孩...小女孩.......韋爾拉聽到肯定又要發怒了...哈哈哈...」 精靈笑得連眼睛都咪成了彎月,看起來非常可愛,她抹掉了眼角笑出來的淚水。

「汝可知道,其年齡至少大汝三輪嗎....哈哈哈哈...」 溫蒂妮一邊笑一邊對著亨利克說道,旁邊的水珠歡快地轉動著。

「你說什麼?!」亨利克徹底的傻眼了,對於突如而來的資訊感到震驚。

「用氣息來感知的話,亞福瑞德命壽約莫20年以內,汝兩人約莫60年以內,吾沒有說錯吧?」

精靈邊笑邊伸出了纖纖手指,依序一個一個指向三人,而三人都點著頭。

「吾等四人,年紀最輕的凱爾至少存活超過一百年,韋爾拉超過兩百年,再過來是四百多年的吾,鯛魚燒的歲月太悠遠,吾感覺不出來。」

「....我以為....我以為她只是不喜歡被人家小看...」老獵人講話都結巴了,顯然完全沒有想過對方的年紀從根本上就大於他的這個問題,這一隊年輕人根本一點都不年輕啊!!

「但就精神年齡來說,其確實小於汝。」精靈笑吟吟地將話題接下去,替對方準備好下去的台階。

「用一路上的行為來判斷,鯛魚燒的精神純真無暇,本質上最接近幼童,和蓋斯柯恩家的兩位千金差不多,韋爾拉的精神年齡和亞福瑞德相去不遠,約莫人類少女的年紀,凱爾是彼等國度的君王,精神年齡最成熟,責任心重,思路也最冷靜。」

「那....溫蒂妮小姐呢?」聽到有點呆掉的亞福瑞德忍不住發問。

「...汝可以猜猜看啊。」小傢伙露出調皮的笑容,把手指放在嘴唇的前面比出了噤聲的手勢。

...就這舉動來看大概也不是太高吧,三人滿頭黑線的想著,同時認知到每個世界的居民對於時間流逝的概念都不一樣。


笑鬧一會後,溫蒂妮慢慢收起了笑容,換上了一副平靜的表情,周遭安靜了下來。

「亨利克唷,現在來回答汝方才的問題。」水之瑪那聚集起來,流水構成的豎琴出現在她的手上,後方構築起了亞福瑞德曾經看過的,規模較小一些的舞台。

「吾之真名為溫蒂妮.多莉絲.瑪莉提絲,此世最後的水之精靈,希望汝等可以聆聽吾之故事」精靈向三名觀眾鞠躬,聲音聽起來微微的在發抖。

【寫法:Ondine.Doris.Meredith (水精靈.海洋女神.大海的保衛者) 】

音樂響起,那是,十分輕柔的旋律。

精靈在歌唱,明明前方只有她一人,聽起來卻好像有多人在輪唱。

♪啊啊~神明啊您確實將大愛 ♪平等地賜予給了眾生嗎?

♪啊啊~神明啊是否能告訴吾 ♪為何要奪去吾所有?

♪遙遠彼方湛藍深海 ♪七色居民生存的那個世界 ♪純白的災厄某日突然降臨

♪所有一切失去生命 ♪僅剩下了唯一之人的憂傷 ♪心碎的哭喊足以撕碎空氣

那是一個,即使無色透明仍非常美麗的地方,看起來似乎是某處的深海。

和眼前的水精靈長相類似的居民們悠哉的游動,三人可以看見溫蒂妮坐在類似岩石的東西上,手拿著書本,身前有個超迷你的劇場,周邊有數量不少的,只有她身體一半大的水精靈們,圍繞在週遭,所有居民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這世界高處有著一顆小小的,看起來散發著光芒的珠子。

隨著歌詞,兩名老獵人曾見過的,倒在沙灘上的那隻古神突然出現,一口吞掉了那個圓珠。

世界開始崩毀,消逝,居民失去了力量,一隻一隻的掉落地面。溫蒂妮的人偶,捧著小小的居民屍體,然後那些屍體在她手中化為虛無,透明的精靈無聲的,尖叫、哭泣著、那痛苦的表情足以衝擊任何人的靈魂。

那是在轉瞬間形成的,活生生的地獄。

接著,她也慢慢地失去力氣,軟倒在地,但就在此時她的身體周遭發出了光芒。

♪沙之國度思念流轉 ♪跨越世界召喚了希望的光芒 ♪虛弱的彌賽亞

♪宮廷貴族充滿懷疑 ♪蒼老白鷹獨斷的挺身而行 ♪守護了其命運

場景換到了一個豪華的宮殿,周遭的人對著衰弱的精靈指指點點,坐在王坐的人指著她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拿著武器的衛士朝溫蒂妮走去。

一個有點年紀,拿著一把有老鷹花紋的長柄斧,打扮看起來像是戰士的男人擋在了她的身前。

最後那個男人一把拎起了精靈朝外走去,離去前對王座比了中指。

♪時光在流逝 災厄也在接近 ♪櫻色的希望和白雛鷹並肩同行

♪潔淨的海之力 中和了 ♪災厄的 狂暴氣息

♪兩人牽著手 肩並肩 ♪斬斷荊棘

♪櫻花在戰場盛放著光芒 ♪銀之戰斧迴旋舞蹈

♪邪惡之物被驅逐 拼命地

♪將後背交給可信賴之人 齊心合力地

♪恐懼之物消滅於無形


場景再次轉換,樂曲的旋律轉為激昂,一個十分美麗,一臉凜冽的小女孩牽起了溫蒂妮的手,女孩成長成一位少女,她的手中拿著剛才年長男性的那把長柄斧。

場景來到戰場,明顯的看見周遭的人似乎在嘗試做出攻擊,但失敗後被類似於村內看見的怪物反殺,少女與水精靈闖入了被邪神眷族屠殺的戰場之中,戰斧迴旋,精靈援護著她的動作,周身散發光芒,周遭的人們原本失敗的攻擊與魔法紛紛成功,人類展開了反擊。

兩位女孩的身邊,還有另外七位種族與穿著各異的人互相援護著進攻。

♪瞎眼的王宮貴族們 承認了錯誤 ♪安全的黎民百姓們 歡愉的高歌

一開始圍著精靈指指點點,身著華麗衣服的人跪在地上道歉,被少女一腳踹翻,少女面無表情的對他們比了中指,精靈慌張的在阻止,一般的百姓在旁邊歡呼著。

♪此時新生之鷹 展翅著 ♪高高飛起

♪吾等即是驕傲的沙漠之鷹

溫蒂妮的水人偶做出了祈禱的動作,而其餘8位夥伴,由持劍與盾的男人帶領,向天空高舉著手上的武器,一隻雄鷹從他們身後拔地而起。

但在激勵人心的歌詞結束之後,音樂卻轉為哀傷。

♪神明呢喃著 『尚未足夠』 ♪向著破滅伸出雙手 ♪在短暫幸福消失之前 ♪祈願未來心願能實現

古神的陰影一閃而過。

不再完整的精靈,被昔日的夥伴,用劍指著,舞台停在這裡,周遭的空氣彷彿靜止了。

然後三名獵人都聽見了,精靈用水氣的震動模擬出來的,男人的聲音。

「吾王下了命令。」 「沙之國不需要被詛咒的英雄。」

冰冷的聲音,甚至感覺比男人手中平舉的劍刃更傷人,隨後男人消失,數名沒有臉的居民出現在舞台上。

「醜陋的怪物。」

「不要接近我家的孩子!」 「一開始就是邪神派來的吧?」 「背叛者。」

居民們消失,穿著華麗的肥胖男人出現在舞台上。

「要抓妳真困難啊,那母猩猩一直守在妳身邊實在讓人無從下手。嘛,不過本來就打算在趕走邪神後把妳宰了,就算妳沒被詛咒也一樣。」

「但妳現在的樣貌更方便煽動民眾,這點我還得感謝柯斯呢,當然妳死後留下的魔力我們會好好的利用的,要恨就恨自己心腸太軟吧。」

男人縱聲大笑,然後消失。

最後的最後,和精靈並肩作戰的其中幾個夥伴出現在舞台上,後方的城池看起來燃燒著,方才神勇的少女拼命忍著眼淚。

「....姊姊,妳快走吧。再繼續待在這種兔死狗烹的國家....妳不會幸福的。」


 

水之舞台及豎琴,像是破碎一般的消失,回歸於空氣之中,周遭一片寂靜,感覺連風聲都停止了,三人的眼前再次只剩溫蒂妮,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眼神裡似乎沒有平日的光輝。

「勇敢的獵人唷,汝等聽完吾之故事了,吾反問汝,汝等認為吾之歸處在何方?」

精靈淡淡地、淒涼地,笑了。


她緩緩的落到了地面上,她坐在自己的尾鰭上,下方的鰭落到了地上攤著,溫蒂妮伸手用兜帽蓋住了臉龐,獵人們看不見她的表情。

「吾踏上旅途,並不是想復仇,吾僅僅,只想向遠古神明詢問一件事。」

「吾想向神提問,奪走吾的一切,是不是很有趣 ? 不然,為何要如此?」

「然而在柯斯已消亡的如今,吾永遠聽不到答案了。」

溫蒂妮顫抖著說完這幾句話後,兩手握緊了亞福瑞德給她的墜飾,陷入了沉默。

「這比我聽過的任何神話故事都精彩哪…」蓋斯柯恩喃喃的說著,替女兒唸了這麼多本故事書,還沒看過這麼壯闊的。

旁邊的亨利克翻了個白眼,伸出手肘撞了自己的老友一下,走到了精靈身前,脫下帽子。

「小東西,不…現在應該尊稱妳為溫蒂妮小姐。」神情嚴肅地說著。

「發生在妳身上的事情實在令人悲傷,請容我跟妳說聲抱歉。」

「唉…那個啊,我不太會安慰人,但如果妳想要的話,歡迎妳隨時來我家和我女兒們一起玩,也許會讓妳的心情好一些。」蓋斯柯恩抓抓頭,接著說著。

精靈仍然沉默著,但老獵人們發現溫蒂妮緊握著綴飾的雙手似乎鬆了一些。

『砰------------!!』

後方傳來什麼東西被重重敲擊的聲音。

亞福瑞德的臉色十分難看,緩緩地收回敲在旁邊樹幹上的拳頭,樹幹上的裂痕清晰可見。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妳!!」青年怒吼著。

「妳幫助他們,拯救了他們國家,到最後的最後連感謝都得不到?!」大步走向一語不發的精靈。

「溫蒂妮小姐,被這樣對待妳都不生氣嗎? 難道妳覺得這一切都無所謂嗎!?」

做了這麼多,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如此的英雄事蹟應該被後世傳頌,不該這樣被眾人唾棄,這對她是如此不公,想到自己的朋友就這樣被栽贓,背負著背叛者的罵名,亞福瑞德無法忍耐內心滔天的怒火。

「夠了,小子,你冷靜點。」大手按住了亞福瑞德的肩膀,阻止他前進的步伐,蓋斯柯恩對他搖著頭。

「她會與我們坦白,是因為她信任我們。」亨利克戴回了帽子,亦走上前來,壓住了青年另一邊的肩膀。

「你這番話,對她非常失禮。」老獵人用責備的眼神看著衝動的亞福瑞德。

青年愣了一愣,望著眼前仍舊坐在地上的溫蒂妮,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語,等同汙辱了眼前精靈的覺悟,他喪氣的垂落了肩膀,低下頭。

「溫蒂妮小姐,對不起。」

兜帽底下傳來了小小的笑聲。

「不打緊。」

精靈鬆開手中的綴飾,再次漂浮了起來,視線與年輕的刀斧手同高,青年能清楚的看見她的臉上帶著相當溫柔的表情。

「亞福瑞德,汝真善良。」 「謝謝汝願意為了吾之遭遇發怒,沒關係,吾已經不要緊了。」


溫蒂妮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看著精靈的笑容,亞福瑞德發了愣。

「我以為妳….」在哭呢,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呵呵…吾可沒有汝想像中那麼脆弱,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彷彿是看穿了青年後續的話語,精靈眨眨棗紅色的美目,在空中後翻了一個優雅的圓弧,兜帽落回了身後。

「當初來到這個世界時,汝看著吾扭曲的樣貌,卻仍稱讚吾很可愛。」 「汝可是成功的讓吾重新建立自信了,開心點吧。」


溫蒂妮愉快的笑了,銀鈴般的聲音飄盪在周遭,一瞬間便驅散了悲傷的氣氛。

【為悲傷絕望的靈魂 帶來溫暖的光明】

亞福瑞德當時無心的一句話,似乎確實的成為了,照耀精靈那絕望內心的光芒。

青年露出了靦腆的微笑。


「留在這裡是吾自己的選擇。」平復心情,櫻花色的精靈再次向三名獵人開口。

「神之子在被吾等擊敗之後,其暫停了時空,並給了吾等各兩個選擇。」

「凱爾是『放棄自己與吾等旅行的回憶,回到慘劇尚未發生的時刻』或是『保留與吾等相遇的回憶,放棄原本的世界留在此處』。」

「韋爾拉是『失去一切與自己相處記憶,但取回生命的母親』以及『讓母親安穩的繼續在死者的世界沉睡下去』」

「鯛魚燒過於無欲無求,神之子希望其可以體會到『人類的煩惱』,因此其被惡作劇似的給予了人類幼子的身體,其立即要求神之子歸還她原本的身體,顯然一點都不想要這個禮物。」

「而給吾之選擇與凱爾很相似,『消去詛咒之身,帶上破碎的世界之核回去重塑最初的世界』,亦或是『維持著詛咒之軀,放棄可能修復的世界,懷抱羈絆留在此處』。」

「诶,可是這麼說起來,妳不是應該回去原來的世界了嗎?!」


亨利克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此處的三人都早已發現,美麗精靈身上的惡意,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然而她卻還留在此地,沒有回去。

「吾之種族的構成和人類不同,不會出現完全相同的個體,即便用核心重塑世界,新誕生的水精靈也是別的個體,和凱爾不一樣,吾之世界無法回朔時間,吾原本的族人是回不來的。」


精靈輕輕地笑著,帶著一點點憂傷。

「吾選擇的是後者,吾選擇了現在就在此處的爾等,破碎的核心,吾贈與神之子做黃泉路上的伴手禮了。」

獵人們一臉不敢置信,從溫蒂妮的話語中他們可以理解,眼前的精靈為了萍水相逢的朋友,主動放棄了自己本應該能取回的一切。

「這……值得嗎?」亞福瑞德睜大了眼睛,再次詢問著精靈的答案。

「是的,汝等,值得。」溫蒂妮露出了目前為止,最燦爛的笑臉。

「對初來之時一無所有的吾來說,與汝等相處的時光便是吾最珍貴的寶物,比起重塑不熟悉的同族,吾更珍惜當下的時光,因此,不論讓吾重新選擇多少次,吾都會給出相同的回答,因為吾之羈絆都在此處。」小傢伙露出微笑,似乎很久以前就下好決心,而且這個信念不會改變,美麗的精靈此時彷彿散發著光輝。

「但是詛咒呢?這個選擇不是伴隨著代價嗎?」蓋斯柯恩盯著溫蒂妮看了老半天,仍然看不到任何一絲詛咒殘留在她身上,其他兩人也一起點著頭。

「啊,這個哪……..」精靈的臉一瞬間垮掉了,表情變化幅度大的令人驚嘆,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優雅的水精靈露出這種哭笑不得的表情。

「...最後在神之子消失之前,其告訴吾等代價通通都是騙人的,凱爾可以回去,記憶不會消失;韋爾拉可以帶回她完整的母親;鯛魚燒的魚型態和人型態可以自由切換;而纏繞於吾身的詛咒在牠消失後會自行消滅,說完祂便帶著一臉看完好戲的表情,滿足的消失了...」

「凱爾當時的表情,感覺像恨不得把神之子從黃泉拖回來砍成碎塊…..,當然其他夥伴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真是個調皮的孩子,唉…..」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古神真是有夠任性妄為的生物啊,眾人汗顏的想著。

「話說回來,我還是認為,妳這樣跑去找古神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妳也看到了,這種生物這麼任性,搞不好毀滅妳世界也根本就沒什麼理由,何必這樣往危險裡鑽,自討苦吃啊?」

亨利克皺著眉向精靈問道,亞福瑞德在後面贊同的點著頭。

「反正…夥伴們剛好都找祂有事,吾只是搭上順風車而已,大家一起行動也方便互相照應。」


溫蒂妮這麼回答著,掩嘴一笑。

「溫蒂妮小姐….不會想要再穿越回去第二個世界嗎? 至少妳和那些夥伴看起來關係都很好。」


青年提問著,觸碰著胸前的老鷹徽章,明瞭溫蒂妮過去的亞福瑞德,明白這小小飾品在精靈心中的分量。

「神之子並沒有給吾回到沙漠之國與鷹之團夥伴團聚的選項。」

「真可惜啊…稱呼妳為姊姊的那個女孩,身手看起來還滿不賴的,要是她能到這裡來工作就好了。」亨身著黃色皮衣的老獵人一臉可惜的說著,人手哪都不夠啊。

「…其確實在這個世界啊?」精靈偏過頭,用很疑惑的眼神盯著發話的亨利克。

靠!!!現在這個世道穿越世界是有這麼容易嗎!!!!!! 眾人忍不住在心中大吼著。

溫蒂妮抬起手,穿著戰士鎧甲,拿著長柄斧的少女人偶出現在眾人眼前,稍微動了動手指,獵人們看見少女換上了這個世界的服裝,手上的武器成了和蓋斯柯恩相同的變形斧。

獵人們愣了下,他們認得那個裝束。

「灰白獵人?!妳妹妹在裘拉手下工作?!」亨利克吃驚的說著。

「一開始吾也沒有認出來,因為菲娜把臉跟聲音都藏住了,但在分別的時候她脫下了面罩。」

「一看見其的臉龐吾就認出來了,那是吾之友人、家人,其追著吾來到這個世界了,吾不能扔下她回去,亦無法帶她去吾之故鄉,人類可沒辦法在水底呼吸。」溫蒂妮笑了,笑得燦爛美麗,在旅行的半途,她就已經看見了自己可能回去的地方,因此她才努力著,撐到了最後,戰勝並選擇留下。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小東西這不就有回去的地方了,恭喜妳啊!」蓋斯柯恩的大手拍在水精靈身上,雖然感覺出來有控制力道,但她仍覺得身體被震得很麻,同時也知道,對方是真心為自己高興。

亞福瑞德露出了安心的微笑,看來不用擔心溫蒂妮小姐一個人睡在路邊了,還在想身為深海居民的她,要是跟我說她要去住剛剛的海邊怎麼辦呢。

「所以….三位男士有空帶吾回去舊雅楠嗎?」溫蒂妮微微的偏頭,俏皮的笑著,望向三名獵人。

蓋斯柯恩和亨利克對望了一眼,露出了很有默契的笑容。

「我們兩個在這附近還有點事要處理。」亨利克如此說著。

「所以護送淑女的任務就交給年輕人吧。」蓋斯柯恩笑著說。

「啊?欸?!什麼?!」亞福瑞德驚訝的看著兩個老前輩。

兩位老獵人走過了年輕刀斧手身旁,一人一邊的拍了他的肩膀。

「小子,小心點,不要再讓她受傷了。」語畢,老獵人搖動著青色小鐘,消失了身影。

「诶?! 啊?! 是,好的,兩位請慢走。」亞福瑞德向兩人消失的方向鞠了躬,然後他直起身,將戰輪背到身後,走到漂浮的櫻花面前。

「溫蒂妮小姐,我有那個榮幸送您回家嗎?」露出靦腆的微笑,拿出小鐘,對精靈做出邀請的動作。

溫蒂妮笑著點頭,慢慢靠近了青年。

左手攬住嬌小精靈的後背,刀斧手搖動青色小鐘,霧氣包圍二人,當週遭視線再次恢復清晰,他們已經站在了舊雅楠城的入口處。

遠遠的,疑似是精靈家人的身影正在靠近。

「溫蒂妮小姐,不好意思,因為出來的太急,很多事情都沒交代,我現在必須回去了。」亞福瑞德鬆開手,有些抱歉的說著。

青年拿出紙張不知道寫了些什麼,立刻把它傳了出去。

「嗯,亞福瑞德,回去小心。」溫蒂妮重新替他整理了有些亂的衣領,稍稍遠離並露出微笑。

「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聯絡我,像之前那樣寫信給我就可以了,下次見了,溫蒂妮小姐。」亞福瑞德向溫蒂妮點點頭,搖動青色小鐘,身影消失了。

「姊….姊….姊姊大人…他他他他他他的衣服上----!!!!!」

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自己身後,溫蒂妮轉過頭,疑惑的看著一臉震驚,伸直手指顫抖著指向前方的菲娜。

「亞福瑞德的衣服怎麼了嗎?」偏了偏頭。「吾剛剛整理過卿的衣領,應該沒歪啊?」

晴朗、飄散著灰燼的天空下,鬼哭神號的少女慘遭現任的隊長巴頭,而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水精靈,跟著他們回到了灰白獵人的據點


 

這邊的內文有整修和順過,原版本噗浪連結在底下,對原來回應有興趣的人可以去看看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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